我说我当不了这个县长

(让子弹飞)
是姜文石破天惊的作品这部处处流溢着自由理想主义和“反动”隐喻的电影,靠紧淡精湛的台词和看似混乱无逻辑的节奏,居然神奇的骗过了审查部的那些智障老头们,打入万马齐喑的中国市场,把那几个被主子训得服服帖帖的所谓“三大导演”给彻底的羞辱一翻,宁财神说:“姜文的王朝来!

电影时间发生在1920年,中国民国八年,前清倒台,国民党上台执政,通过时间轴线可以分析出,通过黄四郎(周润发)、张麻子(姜文)二人的自述,两人都去过日本,甚至黄还可能去过西洋,会讲洋文,黄四郎和张麻子,都在1911年参加了辛亥革命,黄四郎称20
年前与张麻子有一面之缘,可以理解为在日本搞兴中会的一帮人。辛亥革命失败,一个上山落草为匪,凭借手里有枪,伺机下山夺权,一个成为南国地方恶霸,鱼肉乡里欺压百姓,左右还有鹅城两大家族。这个隐喻很明显嘛,说白了就是国共两党,一个上了井岗山,一个占据南京,两大家族即是四大家族。鹅城就是“我的鸟国”,张麻子一伙人来到鹅城城门口,
路着宽宽的水面,迎接他的是白脸女人和黄四郎的空轿子,正如当年中国共产党
兵临城下诗日:“钟山风云起苍黄,百万雄师过大江,虎踞龙盘今胜昔,天翻地覆慨而慷。

张麻子进城后,杀假麻匪示众打武举人、对着下跪百姓大喊公平!公平!还是公平,甚至用极为写意的手法发银子给鹅城穷人,这些都是革命党人最初的理想主义情怀,创造一个公平,穷人受益的社会,是共产党人的革命理想,也是他们正义的出发点。

葛优的师爷,其实是前清遗族,傀儡政权,做了九个县长,墙头草随风倒一会跟张麻子,一会跟黄四郎,手里没了枪,虽然有钦点的权力,仍然被要挟着委曲求全:“我说我当不了这个县长!你非得给我买这个官!
我就(才)是县长!我就(才)是马邦德,这不就是悲剧帝傅仪的一生嘛,葛优演得出神入化,把一个悲剧人物活生生演成了一个喜剧人物。

电影最精彩高湖的部分、当属张麻子发银子发枪鼓动鹅城百姓起来造反的情节,太写意了!太传神了,太浪漫了!满地的白银,满城的枪弹。赤身而恐惧的百姓,黄四郎断定:“拿银子,是贪,拿枪,是反,他们没有这个胆!”。枪在手跟我走!杀四郎!抢调楼!”,这里面有两层隐响,一是中国共产党的经典革命宣言:“枪杆子里出政权”。有枪就有人,有人就能干掉执政者,干掉执政
者就抢到了江山。二是这段台词重复了七次。实际上强烈讽刺国人的懦弱,畏权,从众的心理。即使把枪发给他们,他们没看到恶霸真正倒台之前,宁肯拿着枪在家打麻将玩,也不愿意跟四个先锋党和五十只鹅去打黄四郎那扇看似坚固的门。万民伞,
是愚民对政权黄四郎恐惧的象征。愚民随着张麻子们的枪声而彻底崩溃了对黄四郎的恐惧,正如月光下骤雨中万民伞的倒下。当他们亲眼看见黄四郎被砍下人头,这个政权彻底崩场时,他们一窝蜂地涌进碉楼,疯狂抢夺,即使是黄四郎的亲密下属也临时变节,要把黄四即打入地狱,我有9种方法弄使他!
成者为王败者寇,恶人在位时,所有人敢怒不敢言,甚至连谋反的胆都没有,而一旦赶下台,连百姓煽乎着要把失败者彻底搞臭,羞辱至死。

整个片子充满了一些看似无厘头的情节,黄四郎被打败抄家后,跟张麻子坐在草地上抽烟闲扯,一切天高云,神马都是浮云,让人看了好喜感。黄:“一下子弄成这样,你让我输得很惨!”
张:“没有你,对我很重要!” 这不就是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之间的战后私房话吗!
大凡艺术作品,无论是音乐、美术还是电影,其传达意义的手段无非以三种方式。一是平铺直述,二是揭露批判,三是暗喻隐射,在当今以和协为王法的时代背景下,揭露批判这种典型的艺术手段被明令封杀,文化艺术界纷纷靠以我阁割以求自保,张陈二导,本是以批判成名,却改走了平铺直述式的低端路线,《活着》《霸王别姬》本是他们青年时代的作品,却成了自己无法超越的纪念碑。而姜文这次,却是运用了最高明的一招“暗喻隐射”,“这叫比喻!
比喻!”黄四郎声嘶力揭的呐喊实际上表达是姜文自己的语言。“不就是赤壁吗?”实际上是在嘲讽那些走低端路线的商业大烂片。
电影的最后,张麻子骑着白马,看着自己的属下坐着马拉火车急急忙忙开往浦东,1911年的上海,浦东还什么都不是,今天的浦东是什么地方?
是经济的象征,通俗的说就是搞钱的地方。为什么在电影里会他们去往浦东?
张麻子成功的打败了恶霸,夺取政权,给穷人发了钱,也无法阻止他的属下急急忙忙的去搂钱,这正应了黄四郎在鸿门宴说过的:“彼时彼刻,正如此时此刻”,所谓的执政,说白了,就是那么回事,当时再伟大的理想,也阻挡不了贪婪的本性。
最后再说一点,有些人不明白,为什么鹅城百姓都没穿上衣,因为他们只解决了下半身(温饱)
问题,没解决上半身(尊严) 问题。彼时彼刻,正如此时此 刻。
(让子弹飞》是一部可以与《活着》《霸王别姬》比肩的伟大电影。区别是,前两部让观众哭着阅读时代,而这一部,是让观众笑着阅读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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